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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与诗歌
发布时间:2014-06-29    

  诗歌是文学史上最早出现,最为凝炼集中、形象鲜明,最富有韵律节奏,而且饱和着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形式。古代诗人为创作而“劳心灵,役声气,连朝接夕,不知其苦”(白居易《与元九书》),有的更是“二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(贾岛《题诗后》),就连号为“诗圣”的杜甫,也不免“陶冶性灵存底物,新诗改罢自长吟”;“为人性僻耽佳句,语不惊人死不休”。可知好的诗句得之非易。固然丰富的实践经验和深厚的艺术修养,是获得创作灵感的前提。但这种犹如夜空闪电般一现即逝的智慧的灵光,却往往要靠适量的酒去触发它。再加上古代诗人松散的生活和喜欢会诗、切磋的风气,饮酒就成为当时与诗人和诗歌密切相关的习惯和话题。所谓“先生文价沸三吴,白雪千编酒一壶”(殷文圭《览陆龟蒙旧集》);“落日留霞知我醉,长风吹月送诗来”(陈与义《后三日再赋》;“楚酒困人三日醉,……亭角寻诗满袖风”(陈与义《寻诗两绝句》);“老去读书随忘却,醉中得句若飞来”(范成大《明日分弓亭按阅再用西楼韵》),以及“樽前远韵轻盈菊,醉后分题烂熳书”(许月卿《次韵云岩》);“灯花零落酒花秾,妙语一时飞动”(苏轼《西江月》);“可堪岁月供行色,尽把江山博醉吟”(陈造《再用韵寄丁知县》),都表现的是因酒而得到妙语佳句的生动情景。至于李白,那就正如杜甫在《饮中八仙歌》中所描绘的:“李白一斗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,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相传李白待诏翰林时,一次唐玄宗作了新的曲谱,急召李白入宫填写新词。当时李正在酒店中喝得酩酊大醉,人宫后用冷水泼醒他,顷刻间便写成歌词十余章,颇得玄宗赞许。宋人杨万里说得更加直接了当:“要人诗家须有骨,若除酒外更无仙。三杯未必通大道,一醉真能出百篇”(《留萧伯和仲和小饮》)。苏轼也体会到对酒“应呼钓诗钩,亦号扫愁帚”(《洞庭春色》)。这就表明了诗人们为什么离不开酒,而且要大量将其写入诗章的原由了。
已如前述,诗词最讲究文字的凝炼含蓄;以最少的字句,表现尽可能深邃而又丰富的事理和情感。好的诗篇,总是语有尽而意无穷,令人读后如饮醇酒一般,回味不止,畅人心怀,因而作者常用酒来比喻诗歌。如“杨雄识字无人敌,何逊能诗有世家。旧德醉心如美酒,新篇清目胜真茶”(《王安石《评定幕次呈圣从乐道》),是以酒与茶比喻人的道德、诗章。而“诗词如醇酒,盎然熏四支”(苏轼《答李邦直》);“好景游从须好友,新诗风味似新醅”(陈傅良《和林宗易菊花韵》),也同样是以美酒赞誉诗歌感人肺腑的巨大魅力。
诗人可以自斟自饮,自得其乐,陶渊明已有“春秫作美酒,酒熟吾自斟”(《和郭主薄》);“欢然酌春酒,摘我园中蔬”(《读山海经》;“引壶觞以自酌,眄庭柯以怡颜”(《归去来兮辞》)这样的亲身体验。从北周的庾信到北宋的苏轼,也都曾分别吟诵道:“开君一壶酒,细酌对春风”(《答王褒饷酒诗》);“废圃寒蔬挑翠羽,小槽春酒冻真珠”(《浣溪沙》)。李白无疑是作家中长于品味自饮之乐的人,他既以皎洁的明月为友,但酒更是与他朝夕不离,请看:“青天有月来几时?我今停杯一问之。……唯愿当歌对酒时,月光长照金樽里”(《把酒问月》)。他在《月下独酌》中说得更加清楚: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月既不解饮,景徒随我身。”看来,还是酒与诗人更为亲近。许多独饮者是为了借酒浇愁。但太多的忧虑,酒也就浇不走了,李白深有感受地慨叹:“吟诗作赋北窗里,万言不值一杯水”(《答王十二寒夜独酌有怀》),统治者并不重视人材,再多的贡献也一文不值,他只有拼命喝酒,以麻醉自己的神志。但一当醒过来,冷酷的现实仍在眼前。《行路难》三首,充分表现了诗人的这种苦闷,其中说:“金樽美酒斗十千,玉盘珍馐值万钱;停杯投箸不能食,拨剑四顾心茫然。”最后只能是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”(《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》)。
  诗家聚饮赋诗,或在参加各种宴会中饮酒赋诗,就更是常有的事。白居易《问刘十九》云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这是以诗代笺,邀友人同饮。孟浩然的《过故人庄》,则是写被邀饮酒的:“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开筵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”正饮酒中,又约定了下次来饮的时日,情景十分感人。“兰陵美酒郁金香,玉碗盛来琥珀光。但使主人能醉客,不知何处是他乡”(李白《客中作》)。美酒使诗人忘记了漂泊他乡之苦。唐代最伟大的两位诗人李白与杜甫,也曾有饮酒论文的佳话。李白在《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》中说:“醉别复几日,登临遍池台。何时石门路,重有金樽开?秋波落泗水,海色明徂徕。飞蓬各自远,且尽手中杯!”杜甫在《春日忆李白》中也说:“何时一樽酒,重与细论文?”两位大师之间的情谊,正是比酒还浓。在宴席上吟咏、联句而成的诗篇更多,但此类诗多为逢场作戏,好的较少,如王维的《奉和圣制赐史供奉曲江宴应制》:“对酒山河满,移舟草树回。天文同丽日,驻景惜行杯。”已算写得比较好的了。
  诗人离不开酒,而且不惜用大量笔墨去描述或歌颂它。唐初的杜审言说他自己“酒中堪累月,身外即浮云”(《秋夜宴郑明府宅》)。聂夷中则幻想:“白发欺贫贱,不入醉人头。我愿东海水,尽向杯中流”(《饮酒乐》)。多年穷愁潦倒的杜甫曾在长安“朝扣富儿门,暮随肥马尘。残杯与冷炙,到处潜悲辛”(《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》)。后来诗人坐了朝廷的小官,俸禄微薄,但酒还是要喝的,他在《曲江二首》的第二首中说:“朝回日日典春衣,每日江头尽醉归。酒债寻常行处有,人生七十古来稀。”是典当了衣物换钱来沽酒喝的。粗略统计,杜甫诗中写到的“酒”字达一百五十余处之多。而写到“浊醪”,以及酣饮等描述饮酒的诗篇还未计算在内。如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;“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”;“儿女罗酒浆,夜雨剪春韭”;“忆与高李辈,论交人酒垆”;“酒肆人间世,琴台日暮云”;“隔屋唤西家,借问有酒不”;“且看欲尽花经眼,莫厌伤多酒入唇”;“盘餐市远无兼味,樽酒家贫只自醅”等等,都是传诵人口的句子。
连类而及,对于酒本身,以及相关的事物,也不乏诗人的关注。南朝陈时的张正见曾在《对酒》中说:“竹叶三清泛,蒲萄百味开。”唐代陈存《丹阳作》中赞叹:“暂入新丰市,犹闻旧酒香。”王维也有“新丰美酒斗十千,咸阳游侠多少年”(《少年行》)的描述。至如李白《客中行》里的“兰陵美酒郁金香,玉碗盛来琥珀光”,就更是传神之笔了。李白说他自己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”(《襄阳歌》)。诗人终生以酒为命,因而除写有大量饮酒的诗章外,还特意为酿酒人留下了画面,如《哭宣城善酿纪叟》中云:“纪叟黄泉里,还应酿老春。夜台无晓日,沽酒与何人!”诗人哭悼纪叟,却痴情地耽心老人在黑暗的坟墓中所酿之“老春”酒卖不出去。多么奇特的想象。就连饮酒器具,李白也注意到了。他在《襄阳歌》中描绘道:“鸬鹚杓,鹦鹉杯。”诗人对酒如此倾心,难怪晚唐的皮日休要怀疑他是酒星下凡了。皮日休在《七爱诗·李翰林》篇中赞叹:“吾爱李太白,身是酒星魄。口吐天上文,迹作人间客。”李白因酒得诗,又因他光彩的诗章,而使中国酒大为增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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